三人均未见过七指神姥,但葛龙骧认得那形似巨猿的通灵雪佛。见兽知人,一整衣冠,便以后辈之礼,恭谨下拜说道:“衡山涵青阁不老神仙门下弟子葛龙骧,拜见老前辈。请问拙荆柏青青可曾到此烦渎?”
魏无双在一旁却越看这七指神姥越觉得面相好熟,但苦思不出是在何处见过。如今听葛龙骧一开口便问柏青青,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赞许。
七指神姥长眉微扬,用冷得像四周冰雪也似的声音答道:“衡山洒青阁不老神仙?你以为拿堵一涵这点名头就唬得住我么?”
葛龙骧见七指神姥如此语意神情,倒真弄得不知怎样应答才好。
魏无双裣衽施礼,和声笑道:“身受师恩,无时或忘,原属武林大义,尤其是拜谒尊长之时,不通宗派,岂非失礼?晚辈魏无双,奉冷云谷葛仙子之命,致候神姥,并请对后辈无知之处多加凉宥。”
七措神姥“哼”了一声,这才答复葛龙骧先前所问说道:“柏青青之女业已早来,现正困在我的‘九宫玄冰大阵,之中。你要见她么?”
葛龙骧觉得这位七指神姥,一开始就不容分说的满含敌意,如今又听说爱妻被困,不由两道剑眉几度轩扬,但终于按下一口盛气,依旧躬身答道:“晚辈便为拙荆万里远来,别说是被困阵法之中,就算是剑树刀山,何辞一往?”
七指神姥眼皮微翻,冷电似的光芒,在葛龙骧脸上来回一扫,说道:“我这边荒老妇,依着天然冰雪,再稍加人工布置的浅俗阵法,当然不在你这名门弟子眼内。”接着用手往东北方一指说道:“转过这片高大冰壁,还有一片凿有九个洞口的较小冰壁,便是我所谓的‘九宫玄冰大阵,。柏青青便在阵中,你要去自去。”
葛龙骥自天心谷平地生波,这些时来,魂牵梦萦,想煞爱妻容颜。一听柏青青就在阵内,根本就未考虑其他,肩头一晃,飘身便是四五丈远,往那东北方高大冰壁扑去。但他找到“九宫玄冰大阵’入口时,是从右面第一个洞门进入,不但同样为这种自然奥秘所述,与玄衣龙女柏青青咫尺天涯,无法相会、并因所闯,无巧不巧地是这九宫之中的惟一“死门”,几乎骨髓成冰,葬身一片雪海之内。
葛龙骧当局者迷,魏无双、杜人龙却旁观者清,觉得这“九宫玄冰大阵”既然困得住玄衣龙女,奇幻可知。葛龙骧冒冒失失地抢人阵中,不知有无差错?
七指神姥则因葛龙骧身形一杳,便换了一副和蔼颜色.含笑说道:“魏姑娘与这位小侠,洞内待茶。”魏无双此时也未猜透,主人忽冷忽热,所为何来?代杜人龙通名之后,便随着七指神姥进入她所居洞内。
落座以后,雪佛献上一种乳白色的美酒,清香宜人、七指神姥举杯属客,魏无双、杜人龙人口一尝,香冽异常,但冰凉得几乎令人齿舌皆颤。正在诧异冰天雪地之中,何以不用热酒,七指神姥已自笑道:“我师徒久居此间,以冰雪练功,业已习惯酷冷。你们系自中原远来,老妇特地各敬杯回春雪酒,以祛寒威,此刻好些了吗?”
魏无双、杜人龙本来正觉得洞内似较外面更冷,但那小小一杯雪酒下喉以后,即有一股温和热力自心头散布,充沛周身。便不运内功相抗,对彻骨寒威,亦无所怖。魏无双谢达厚赐,便即笑问七指神姥,冉冰玉想已返藏,是否业已报知天心谷之事真相?
七指神姥点头示意冉冰玉已回,并含笑反问魏无双道:“老妇请问魏姑娘,葛龙骧虽因心切救人,才不恤小节,但我徒儿经他这样肌肤相亲,并传扬江湖之中,多人知晓,是否对将来……”
魏无双何等聪明,早就觉得七指神姥忽温忽厉的神情可疑,再略为寻思话中含意,恍然顿悟。不等七指神姥话完,便自皱眉扼腕说道:“晚辈已知老前辈用意,但极好一桩美事,却因一上来步骤走错,恐怕还要大费周折。”七指神姥方自瞠目不知所谓,魏无双又已说道:“我这两位师弟妹,均是一身傲骨,只可以情义相动,不可以威势相迫。尤其是青青师妹,刚强更甚。被困‘九宫玄冰大阵’之中这么久,恐怕极难对此事点头。而葛师弟心中本已觉得愧对爱妻,此事如非由青青师妹主动,则无疑定必谢绝老前辈美意。”
七指神姥面上笑容一收,冷冷说道:“他们自命清高,难道我徒儿的终身就从此断送了么?”
魏无双心想,无怪武林传言,都说这七指神姥难缠、既知天心谷一段旖旎风光,是葛龙骧急欲救人的权宜之举,却仍以此事斤斤于口作甚?因曾从葛龙骧口中听出他对冉冰玉不但衔恩,印象亦好,心头一转,含笑答道:“此事虽然甚难,魏无双仍愿尽力玉成这一段良缘。但请老前辈须认明此事本质,我葛师弟绝非轻薄之徒。他不过是因昔日大雪山中衔恩图报,才不顾一切地救治令高徒冉姑娘,而致引起自己爱妻的莫大误会。”说到此处,侧对杜人龙笑道:“杜师弟,老前辈心意,你也应已知晓、且在此间等待.我要到‘九宫玄冰大阵,之中,先与你青青师姐一谈,看看她对此事如何看法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