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。随着杨亚艺‘下意识地刻意’在早上和黄昏安排两人在大楼碰面,认识也逐渐加深。冷漠单调的电梯从此成为他们经常见面的场所,也是无奈的妥协。每次电梯门带着沉闷的声响开了又关,将他们俩送进封闭的空间,两人所站的位置总呈现出怪异的歪斜T字型,彷佛一个不想面对,一个不想放弃好不容易见面的机会。
电梯一动,杨亚艺的目光也随即改变,视线贪婪地在她那姣美脸庞上逗留徘徊,然后不自觉地透着心疼的眼神。
姜缎君面对擦拭盈亮的镜子,视觉神经所接收到的画面不是自己,而是他的表情,尤其是她渴求的关怀。初时她的容貌没有一丝的轻挑、讥讽、愉悦与不快,她想不当一回事地面无表情,然而复杂的情绪却轻易出卖她,悄悄流溢于脸上。
某日的黄昏,她若有似无地咬了咬下嘴唇里的肉,冀望用轻蔑的表情说话,微微颤抖的眼睑却垂了下来,声调带着克制的悸动。“不要用这种担忧与关心的眼神看我好吗?不然我会爱上你的。”
他没有答话,只从唇间溜出轻微的叹息声。内心却不知道是雀跃,还是感伤。
因为,姜缎君是黑道大哥的女人,杨亚艺只是平凡的上班族。
无法躲避的现实,让他们感觉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了,却遥远到无法补捉到对方的身影,可是又情不自禁地渴望见面。
今天,杨亚艺穿着乳白色衬衫,外面罩着阿尔卑斯山传统样式的墨绿色羊毛开襟背心,搭配深蓝色的休闲裤,双手提着三个百货公司的纸袋走在前面。姜缎君了无一物的双手随着步伐轻轻摆荡,两颊飘动着几许剪到耳根、漾着层次感的发丝,乌亮的长发则在颈子的地方随意束起来,几绺脱困的长发落在浅棕色薄针织毛衣的前面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