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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塔之恋
很久很久以前,南国的一个深山小城里有过一个倾国倾城的奇女子,她诞生在八月十五月圆之时,出世时有一层青幔似的雾气裹着身体,然后慢慢散去,所以家里人给她取名叫青如。
小青如肌肤似雪,白里漏点微红,像娇艳欲滴的花朵,家里人很是疼爱,暇时便教她诗词歌舞,冰雪聪明的她,一教便会。只是,小青如身体总是冰凉冰凉的,体温比常人要低很多,看了城里所有的大夫也不知何因。然而城里人若在热天里见青如一笑啊,就会顿生清凉,很是舒畅。
在他七岁的时候,夏天很热很漫长,一天,青如谁也不言语,父亲很是心急,想逗她开心就带她出去玩,小青如走到城郊的翰林山下,突然回头一笑,对跟在其后的父亲说:“爹爹,我觉得这里让我好舒服,我们上去玩好不好?”,父亲见女儿这么一笑,心里也是百般的舒适直应到:“好好好,就依我女儿,但是你不能进山上的塔里去哦。”,于是父女俩上山去了。
说来也是奇怪,翰林山上有座木塔,无人打理,很是破败,没有人知道何时何人因何事所造,塔有七楼,勉强还可上去。更怪的是塔顶七楼,人上去就会发冷头晕,所以大多上塔的人都只走到六楼就不上了。
很快太阳下山了,小青如在山上玩得特别开心,父亲叫她该回家了还很舍不得走。当他们走到快山下的时候,一位长着长长胡须的老者,看似像是道土,正往山上赶,经过父女俩旁边时,老者驻足对父亲说道:“令千金肌凉体寒,穿青衣可除之。”当青如父亲回过神来想问明原因的时候,只见老者已走到很远处了,心下明白应是高人,于是回去照做,果然青如体温如常。从此呢她也就经常穿着一身青装。
时间总是如梭,辗转又是七年过去了,青如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,如出水芙蓉般清纯、素雅,真是一笑倾人城,再笑倾人国。然而在这一年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染病而亡,对青如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,父亲从小把她捧在手心,冬天的夜里时常给她讲故事,直到她入睡才离去;夏天父亲经常带她出去玩,很多时候都在父亲的肩上睡着回来;连喝汤的时候父亲都要亲自吹凉了再给她。没有了父亲,青如沉闷了很多,她时常会想起父亲在身边的点点滴滴,她也时常会因想父亲而偷偷哭泣。
秋天如期而至,看着院落里树叶一片片的凋零,青如又想起了曾经父亲在树下教她读书识字的情景,心中感伤于是就想去翰林山上走走,走到半山腰她觉得有些累,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,“原来姑娘也在此”青如环视一看,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青年男子,穿得一身束净,很是英俊潇洒,背上背着一把古琴,坐在不远处一块方石上。男子向青如一笑,温暖阳光般的笑容,青如记得父亲也是这种笑容,她勉强回了一个笑。
过了一阵,两人一同上山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姑娘应该是城西林府上的青如小姐吧?”男子问到,
“正是,敢问公子是……?我好像未曾见过公子”,青如回问男子,
“不瞒姑娘,因家父调任此处,今天刚抵达。——我姓文,名天云,同父母及兄弟暂安置于城东的府衙里。”男子还是那温暖阳光般的笑容,
“幸会”,青如向天云行礼,有些好奇,问到“那文少爷怎得认知我?”,
“‘南国有女,不落宫庭,不慕朱门,犹是天外水中仙,一身青裳生夏寒,一笑解千渴。’林小姐的芳名,远近一代人尽皆知,哪有不知之理。” 青如因心中思念父亲,话语很少,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山上。
青如走到山顶边站立,观望远方,突然一声琴响,她回头看见天云准备好了要弹琴,一时惊于这个刚认识的男子身上竟有一种特定的气质,其他人远远比不上的,那种气魄能盛过那远方连绵的群山。
琴声想起,青如静静听曲,如是忘我,一曲毕,不觉脸上已爬满了泪水,问到:“曲声怎么会这么的悲?”,“只是林小姐的心悲,而并非曲悲,林小姐要学会放下啊,你离去的亲人依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,看你这样会心疼的”,青如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心事,天云又问道:“林小姐可许我在此弹试我的新曲?”“愿为听之”她对他已多了几分好感。
青如仍听得很投入,心想:“这曲似乎可调天上云,似乎可撼巍峨峰,又似飞瀑落九天,收时犹是稀雨入河心,真是气势非凡,又刚中带柔。” 她慢慢的从思念父亲的心境里走了出来,问到“文少爷可否再弹一次”,“若林小姐不弃,请听之”天云又从头弹起,只见青如走到琴前,随着琴声翩翩而舞,舞收,青如向天云一笑,天云才第一眼看到青如似的又好像在哪里见过,一秀乌黑的长发,一身净雅的青衣,一张娇小秀气的桃花脸,眼里似乎秋水三千,合翕间,凌波不兴,一髻青螺映在水中央,美得可让整座塔为她而倾,更让他佩服的是她竟然能用舞跳出他琴上的意念。
两人开始闲聊起来,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,紧接着天云又弹了几首曲,青如又伴了几回舞,她能用她的舞表达出他每一首曲里的意境,他突然有一种感觉,似乎曾经在哪里认识过她。
不知不觉,黄昏临至,他们坐下来一起静静观赏那美不可言的日落,,青如可能跳得累了,竟靠在文天云身上睡着了,看着睡得正香的她,天云不忍心将她叫醒,于是背着她下山了,因路不熟悉,在城西拐了两圈才终于找到了林府。到天云回家时也觉得有些累了,不过心里仍是万般的甘甜,遇见的即是佳人又是知音,真道是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天云心喜而归。
有的缘分就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走进彼此的心里,永恒难忘。从此后,一个在城西,一个在城东,一个在花园里习舞,一个在婷院里操琴,一个睡觉时也微笑,一个在吃饭时也傻笑。
有一次,天云又上山弹琴,他看见一个陡坡上有一朵非常鲜美的花,于是他就去采,采了一朵发现前面又有一朵,小心的向下走了几步他终于采到了另一朵,可是天突然下起了雨,他脚一滑,眼看就要往下滚时,有一个人一把拉住了他,他一看竟然是青如,青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天云拉了上来,青如问天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,天云将好不容易采来的两朵花插上青如的头上,青如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“啊!”青如忍不住叫了一声,“怎么啦?”天云急切的问,他看到了青如左袖上的血迹,拉出青如的左手,满手是血,手上一个一个的小孔,还在流血,原来刚才救他的时候,青如右手紧紧的抓住他不放,左手却也紧紧的抓牢住几根荆刺腾没有放;“怎么不早说?”天云差点哭出来的叫道,扶起青如就往山下走,青如走了几步就往地下一躺,天云看到她裙子上有血迹迅速扩散,不得已半提起她的裙子,膝盖处掉了一块很大的皮去,“没关系,只是刚才好像抵住了一块石头。”青如解释到,天云不顾大雨背起青如就飞速往药铺跑去。那晚回去,天云一休无眠,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林府,青如正坐在梳妆台前,很不方便的梳着头发,天云看着很是心疼,走进来,拿过木梳帮青如梳理,还帮她打辨子。青如不禁滚下几滴眼泪,她记得小时候父亲也是那样给她打辨子。
时间长了,两个人也就不在那么拘谨,叫对方也不再总是用尊称了,这样反而也觉得更轻松更自然。有一天他们又在翰林山上相见了,只是本来风和日丽的天突然又下起雨来,青如想起一件母亲吩咐她做的事还没做,就急着想要下山,而他们两人都没有带伞,天云叫青如进塔稍等一下,然后一个人快速跑下山去,从家里拿了把伞便又往回跑,青如见雨小了,天云还未回来,就出塔外来寻他,只见他在山下拼命往上跑,当她看到全身湿透,手里拿着雨伞的天云站到她的面前的时候,除了感动还是感动,就连哥哥也不曾这样对她过,然有些心疼的说道“你是不是傻了啊?这样会受寒的。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青如假装生气,天云平和的答到“这算什么,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应该保护女子的嘛,你们女孩子都是花儿,哪能经得起这么大雨”然后天云又是那温暖阳光般的笑容,他靠近青如耳边轻声说道:“以后我还是会这样——走,我先送你回去啦。”两人消失在雨中。
冬天,天云的母亲病了,青如得知后,冒寒去文庙里为其求了平安符,然后又赶工帮天云及其兄弟各做了一双鞋,叫人送了过去,天云当然知道青如的心意,她只是想减轻他母亲的劳作。看着一针一线缝制起来鞋子,天云的心里感觉温洋洋的,更是知道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不仅有其貌,而且还有着一颗善良体贴的心。
之后他们两个都经常上翰林山,大多时都是不能相逢的,偶尔还是会在翰林山上相遇,只是两人相见的时候总是下雨的时候,所以天云也就习惯了带伞,
习惯了给青如撑伞,送青如回家,
习惯了给她讲历史上的故事,讲山外的风云,说他要守边卫国的理想。
他把到山林里抓来的小白免给她送过去;他把有时候在山上采来的鲜花给她送过去;他在最好放风筝的天气里给她做漂亮的风筝,取名为“青筝”;他在元宵节的时候给她做精致的花灯,取名为“青灯”。
每当天云有新曲的时候,青如都会当场用舞以配之,舞姿和步法总是新雅别致,能够衬出他的心绪;她时常会给他做一些针线活送过去;她时常会劝告他要勒奋读书习武,好将来成为有用之材。
有时候
他们一起听雨,
他们一起去河里捕鱼,
他们一起帮邻居收稻米,
他们一起陪老人闲聊,
只要他们能帮助得到的,他们都尽力帮助。就这样,两年一下子过去了,在弹琴起舞时,他们像是一对快活的神仙眷女,在热心助人的时候,他们又像是一对恩爱的美满夫妻。
到了一个该嫁一个该娶的年龄,儿女的心事当然是逃不过父母的睛眼,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,或许是他们本来就男才女貌,或许是他们本来就天生一对,他们的婚期定在了秋天。想到秋天她可嫁一个如意郎君,青如觉得夏天特别特别的漫长,恨不得用一把剪刀可以把这一段时间彻底的剪掉。
总算到了婚礼的那天,青如穿上合身的红妆,只等花较的到来,有人推门,突然盖头被掀开,青如看见的是母亲,母亲正擦着眼角,“娘,我以后还在你身边啊!”青如抱住母亲,以为母亲是舍不得她,然而母亲抚着她的头说到:“青儿——天云他悔婚了。”,“这怎么可能呢?不可能,娘?”,青如站起,母亲沉默,青如冲破家人的阻挠,一口气跑到文府,天云正在接受父亲的家法,“走”青如拉起天云走到南门桥上。
雨淋湿了红妆,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真的?”青如直视天云,“是”天云不敢抬头面对青如,“天云,是不是你病了,还是你有不能说的苦衷?你告诉我啊,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啊”青如语言已有些凝噎,但仍保持着冷静,天云只是低头不语。
雨越来越大,过了许久青如开始激动起来“为什么?为什么啊?你说啊?”,天云抬起头来对着青如说到“青如,真的对不起,我不能再骗你了,其实我真正爱的人并不是你,而是我的表妹倩如,你们长得有些相似,名字也很是相似,所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表妹”天云终于松了一口气,青如大声的叫到“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,这怎么可能,你们只不过相处了一个夏天,怎么会,我不相信”,泪滴落下来。
“青如,请你原谅,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,我一直是和表妹在一起的,我和她两小无猜,我和她一起成长,我和她一起比剑,我和她一起读书练字,我们两人一起做的也都是我同表妹曾经一起做过的,和你在一起,只不过是重复对她的记忆,也让我更清晰的知道我是多么的爱她。——在别人的眼里表妹和我是一对金童玉女,都说我们是会走上红地毯的有情人,然而后来只因长辈有了隔阂,而我又来到了这偏远之地,我和表妹才不得已分开,而你恰好弥补了表妹在我心里的空缺。”
天云停顿了片刻接着说到“我原也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,然而当表妹又来到我身边的时候,我才发现原来你只不过是表妹的影子——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,所以我很矛盾,我怕伤害你,所以我一直说不出口,但是今天如果我们真的拜堂了,我们就都没有后路了,我突然想通了,我不能欺骗自己了,我也不能再欺骗你,,我……”还没等天云把话说完,青如的巴掌直打到天云的脸上,转身就走,天云忙说,“保重,我们从此分别。”如弹琴时突然弦断,如跳舞时突然扭伤了脚,雨和泪都滴落进心里,如万箭穿心般疼痛,“好,我们从此分……别”,青如终于撑不住了,晕倒过去。
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下午,青如还是清醒的知道和天云没有成亲是事实,而不是梦。本来昨天还以为会是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,今天就要成为原本相识的陌路人;本来昨天还以为她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,而今天却成了被人抛弃的落泪人;想不到付出了两年的真感情换来的却只是一个替代品,想起曾经让她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的人,如今却也让她除了眼泪还是眼泪。
青如几乎半年没有出门,母亲怕她做傻事,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她,看着母亲婆娑的背影,青如平静了很多,慢慢的又开朗了起来,然而笑容也还是不多,因为毕竟才刚受了很深的一道伤,以后一触都会很疼的一道伤。
一天青如看着天气很好,就留了字条告诉母亲出去散步。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翰林山上,天突然转阴,映入她眼帘的是天云和他的表妹在山上比剑,青如有些愤愤的走过去,夺下倩如的剑指其胸口对天云说,“我今天还想看看你道底有多爱她——如果我杀了她,你会怎么样?”,天云答到“那我会杀了你——然后自杀——随她而去”。青如合眼一下,两行泪徐徐划过面夹,天云一把拉开倩如,青如见状,紧闭上眼向前刺去,天云一回身,他的剑正好刺中青如的右肩,血沿着剑流出,倩如一惊,向前来扶起青如,青如挣开倩如的手,忍着痛又把剑直指倩如,云越来越密,天越来越低,突然另一把剑挡下了她的剑,天云的剑向她划过来,只见她的一束头发从肩上滑落。泪和雨同下,青如左手抚住伤口恨恨的说到“发断血流,文天云,从此我们恩断义绝,永不相见”青如拼命往山下跑去,雨拼命的下,她拼命的跑,雨拼命的下,她拼命的跑,听不见雨声,只听见自己的心支离破碎的声音。
之后,他们仍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看这片土地上的人平和规律的生活,如期播种,如期收成。他们仍然一个在城西,一个在城东,仍然一个在花园里跳舞,一个在婷院里操琴,他们听过同一场雨,看过同一轮月,走过同一条路,过过同一座桥,赏过同一朵花,帮助过同一个人,救起过同一只蝴蝶;只是天云的身边有表妹的相伴,而青如却始终一个人。再后来,天云和他的表妹离开了这座城。
两年很快又过去了,然而两年经历过的事,却不是再用两年就可以忘却,但青如懂得了收藏起过去。加上了几分成熟,那份美更盛于倾国倾城,虽然她有过不堪回首的往事,但想取她的人仍是可以从城西排至城东,然而她却也始终拒绝了所有的提亲者,虽然曾经的那个人给了她刻骨铬心的痛,却也给了她别人所给予不了的回忆。
有一天,青如的心莫名的疼痛,疼了一整天,她似乎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,只是她身边所以的人或物都还是照常。三个月后,青如收到一张纸条,约她到翰林山上一见,至从那次发落之后,她就再也没上过山,木塔更是残破不堪了,几乎没有人再进塔。青如很是意外,约她的人竟是倩如,
“很意外吧,会是我约你”
“有些”
“表哥说得没错,你很坚强”
青如心抽了一下,她似乎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,
“你不恨他吗?”
“可能曾经恨过吧,只是现在不恨了。——与其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洒脱的放手,如果真的爱一个人,那就成全他的幸福。”
“两年不见你成长了不少”
“你们还好吧?”青如看着远方,很是平静
“我很好,或许表哥现在也很好吧”
青如很是惊讶
“看看这封信吧”,倩如把一封信给青如,
青如满心的疑惑,打开了那封信,她看到信纸上血迹斑斑,
“青如,对不起,我还是很自私,我本以为我会做得到,不再打扰你的生活,可是在我就要离开这个人世的最后时刻,我还是很想能看见你,但我知道我们是真的永不相见了。
当你在桥上晕倒的那一刻,我知道我错过的将是我今生今世最爱的人,当你血流发落的那一瞬间,我知道我放弃的将是我今生今世最美的相遇”
青如感觉到眼前有些模糊,被刺中的那道伤一阵疼痛,
“只是我们的力量太小,我们虽然逃出了天定的缘分,可我们却终究逃不掉天定的命运,你是那月中冰,我是那月外云,相见便雨。所以对不起,我义无反顾的放弃了你,所以对不起,我那么深那么深的伤害了你。
我总是会想起你轻捷的的舞,想起你灿烂的笑,想起热心的你帮助贫困居民的画面,想起善良的你每次都把捕到的鱼重放回河里”
天云在青如脑中的记忆一点一滴的再现,往事一页一页的翻开,本以为忘记了的故事又千山万水的涌了回来,原来他还是那么深那么深的扎在她的心底,青如的泪开始放肆的流,打湿了信上的血迹扩散开来,
“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,你还会依旧上山游玩吗?你还会依旧去放“青筝”吗?你还会依旧保留那掌“青灯”吗?好怀念小城里的日子,好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,那是我今生今世最难忘的回忆,” 信上的字越来越歪斜,有些难以辨认了,
“ 我终于真的成了守边卫国的一员,我不后悔将我的热血散在了这里,但我心里唯一的痛还是你,刺伤你的那把剑我擦了又擦,可我始终看见你的血在上面流动,箭将我全身穿透,可却也比不上和你分别时的痛,我……”
“没有了,怎么没有了?”青如翻着信纸问倩如
“对,没有了,三个月前边疆经历了一场大战,给你写信的时候,表哥已经——已经身中百箭,全身是血,所以还没来得及写完就——,”倩如的泪不禁流了下来,青如此时才知道那个她曾以为离她而去的人,原来并未离去,
“其实你并不是替代品,你才是他心里真正爱的人,我只不过是他拉出来用来逼自己离开你的——在你们要成婚的前一天,表哥遇见了一位道士,道士送给他一把扇子”倩如把扇子给青如,青如打开来一看,里面写道:一个是月宫青竹里的千年寒冰,一个是月外云阁里的守月云君,相见便雨。一个是那月中冰,一个是那月外云,情如天云万年飘,若合则倾城。(明日之婚不可成——若是不悟,请上山)。
“表哥他没有上山,经过一夜的矛盾挣扎,他决定悔婚,那天你在桥上晕到,抱送你回去之后,他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我开始也怪他负了你,破门而入去和他理论,只见他泪流满面,呆呆的拿着那把扇子。我从来没见他落过一滴泪,我夺过扇子来看”倩如停顿了片刻,然后又接着说到,
“我是个不喜欢诗书礼仪的女孩子,我悟不出有什么来着,于是对表哥说‘你怎么能随便信什么人的话破了自己的良缘呢,走,上山去问个明白’我拉着他上了山,果然在塔里有一个道士,我拔剑指向道士的脖子,问他为什么要破了人家的好姻缘。
道士平和的说到‘哎,凡事皆有前因后果,既然你们不够悟透,那我就详细给你们道来吧——十六年前,月宫青竹林里的千年寒冰(青冰仙子)终于满千年**,可将身化为无形,在八月十五之时她想看看人间是怎么赏月,于是跑出了月宫,刚一出来就听到了一首气象万千的琴曲,沿着曲声她走进了守月云阁里,发现无人便现出了身,随曲舞了起来。——月外云阁里的守月云君,尤其的爱好琴,闲来总是谱曲弹奏。十六年前的八月十五,又在云阁密室里弹奏新曲,正好看到了云厅里青冰仙子的舞,舞出了他所有的心情。心悦,不禁来到云厅,曲毕,舞收,两人相视而笑,一个为他的琴所败,一个为她的舞所倾,又是出现了仙界不该有的情。然而冰与云相碰生情则会降雨,本来是天高月明人间最好的赏月夜,突然降起了大雨,一时惊动了玉帝,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,结局就来到了眼前。青冰仙子被贬下人间南国深山小城,守月云君被贬至北国赛外边城,被咒:想见生情便雨。’。
‘我们凭什么相信你?’我问他到,
他还是不缓不慢的说‘三百年前青冰仙子偷跑出月宫外游玩,正好碰到雷公,他为了处罚她乱跑就轻击了她一锤,于是从青冰仙子身上掉下了一块小冰,正好落到此塔,因而此塔塔顶集聚了寒气,所以上七楼者皆会发冷头晕。而只有林青如上去则不会出现异常,因为她身上所带的那份千年之寒镇得住这寒气,也因她的寒,所以在热天里人们只要一见到她笑就会顿生清凉,很是舒畅。——表哥只是沉默,我跑上七楼去,果真顿时发冷头晕,勿勿下来**得舒适。”
青如听到这,轻轻的哭出了声,她站起来跑进塔内走上七楼,在上面停留了片刻,果真没有异常,慢慢的又走下来,两人沉默了很久,都在不停的流泪,倩如有些哽塞的接着说下去,
“我问他如果你们不在乎下下雨,坚持完婚那会怎样,他说那么你们所在之处,方圆万里之城都将因水而倾
表哥问道士有没有解咒之法,他说有,我问他是什么,他答到‘不相爱的相爱——因爱而不爱’,我说他说了等于没说。——然而现在我明白了,原来真的有这种爱,就像表哥当年果断决绝的把你放弃,就像你刚才说的‘与其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洒脱的放手,如果真的爱一个人,那就成全他的幸福’。”
两人明白了什么似的, “那时当你跑下山后,表哥就站在雨下任雨淋到雨停后才下山——对了,这是表哥最后的遗物,至从那天后我就发现他一直带在身上,我还是把它给你吧。”青如接过一个锦襄,打开来一看,竟是自己两年前被天云所割下的那束头发,青如一时又眼如雨下,倩如怀抱住青如,差点也又哭出来。
青如完全平静下来后,太阳正落山了,于是向倩如道别,并感谢她告诉了她这一切,倩如在山顶目送夕阳下青如的背影,心想:“青如,其实我很羡慕你,表哥因城弃你而去,却也因你而不曾看见一直在他身边的我。十五年前,我其实是云阁密室里守月云君的一把青剑,然而我又比你幸运,因为我可以陪伴在他的左右。”
又是八月十五,青如一个人来到翰林山上,走上塔顶,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四年前的琴声,或许是四年前的琴声从未离去,她忘我的跳起了舞,从傍晚跳到了晚上,跳到了那人间最美的月亮高悬夜空,终于整座塔轰然倒塌,真的为她而倾了,那天晚上人们看见一缕青雾飞入月亮,有朵云一直在月亮旁边。
很多很多很多年后,翰林山上又有了一座塔,叫做“青云塔”,别人说因翰林山巅高塔直指云天,故名“青云塔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