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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,晚安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佚名  来源:不详  发布时间:2008-10-15 1:43:18

  真的有那么一条名为忘川的河流?
  我很想撩起裙摆,轻涉而过,让彼时惶恐不安的灵魂,暂得安生。
  遗忘,或许是终结悲伤最好的方法。
  但是我们却无法选择。
  只能这样。只是这样。而已。
  呵。伊夏。晚安。
  
  我是夕颜  
  高大的落叶乔木。推开窗便是漫眼灼灼的木棉。
  硕大的玉兰花。类似于白荷。纯白芬芳。
  安静优雅。温馨舒适。有家一般的味道。
  玉兰苑,静候你的光临。
  
  广告的下面照例是联系电话和地址。伊夏贴好合租启事,满意地拍着手微笑。
  毕业后,伊夏独自留在了南方的这座城市。房子租在玉兰苑,离公司很近,步行便可到。每天独自行走在安静的道路上。不知名的花朵簌簌而落。温暖而幻灭。
  玉兰苑。听着名字整个人便似沐浴在了温暖的日光里。因着这个缘故,伊夏欢天喜地的租了下来,毫无考虑。房子环境不错,就是价格贵了点。思量来去,伊夏贴出了广告。
  会遇到怎样的人呢?
  伊夏依着窗好奇地想。
  敲门声响起。伊夏飞快地跑去拉开门。漆黑发亮的大眼睛。浅紫的眼影。高挑修长。发丝长而柔软。身后扛着画架。笑容甜美芬芳,明妍的像怒放的花朵。
  你好,我是夕颜。朝夕的夕。容颜的颜。
  
  会爱上怎样的男人  
  伊夏的生活很简单。工作睡觉吃饭,是一个很容易自得其乐的人。和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关系。来往甚多的是同事池。追了伊夏许久,常会到她家做饭与她。是个谦逊好脾气的男子,很懂得照顾人,伊夏对他,慢慢地也由拒绝变成习惯。开始接受他的约会。接受他的示好。
  夕颜学的是画画。如今在给一些普通杂志画插图。伊夏看过她作的画。色彩暗淡,有一种诡魅的美。没有固定的男友。但身边从不缺少买单的人。
  尽管如此,她仍是洁身自好的女子。从不会带异性朋友回家。喜欢一个人蒙在屋里大睡。或者跟朋友一起吃喝玩乐。会在心情好的时候一直作画到深夜。眼神淡然,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面带微笑。
  是一个很优雅的女子。和伊夏很快成了密友。周末的时候,会赖在家里哪儿都不去,专心地吃伊夏做的饭菜。拿到稿酬后,便兴高采烈地叫上伊夏,两人去酒吧一直玩到深夜。
  这是伊夏从未体验过的生活。明艳鲜活。
  夕颜像一把钥匙,开启了伊夏生命中的另一座世界的大门。
  
  偶尔夕颜会爬到伊夏的床上,两人背依着背,像互相取暖的兽类。
  夕颜。真的爱过一个人么?
  不。夏,知道么,我只是需要温暖,需要爱和亲吻来证明自己是在被爱着的。
  所以我亦不懂得,我是否真的在爱。
  本来便是逢场作戏。何必太过认真。夏,就像你,不也同样不会爱上池。
  那么,想过会爱上怎样的男人?
  干净的。温暖的。爱我甚于他自己。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眉眼,他的面颊,他的一切。即便是第一次相遇,我仍会知道,他是我在等着的那个人。
  会等到么。我早已不再相信。我们终是会对命运妥协。
  会的会的。夏,我始终相信。夕颜把头埋进伊夏的怀里。即便不是在现实里。我仍会在每个梦里,等着他前来。
  晚安。伊夏。
  
  没有谁能代替谁  
  认识辰,是在小北的婚礼上。
  小北是夕颜前一任男友。新娘个子小小的,有些婴儿肥。套上素白修身的礼服看上去臃肿得令人发笑。比不得夕颜的容光潋滟。却自有种雍容华贵的姿态。是有着良好出身的女子。
  新郎小北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。看着夕颜的眼神带着歉意。
  夕颜觉得很好笑。这样的女子,才是适合小北的。自己和他,终不合适。
  爱情,没有什么谁亏欠谁的。
  她承认对小北,她没爱过。
  那个落英如雪的季节。她辗转于各个城市,然后遇见家境富裕的小北。他给她无忧的生活。细心体贴。夕颜是有了情的。潜意识里,她期待着这样的生活。安定。哪怕平庸。
  她不爱他。她爱上的,只是彼时一场繁盛的梦境。但她仍觉得,或许可以和他这般一直到老。
  不过,梦总是过于容易清醒。
  他的母亲说,绝对不会容许这样身世的女子进他家的门。
  要么小北安心本份的做他自己,娶他门当户对的妻。要么断绝家中一切财政来源。
  小北说,夕颜你放心,我是家里的独生子,他们也不会怎样。我只要你。
  可是夕颜觉得累了。这一场游戏该终结了。虽然,她曾可笑的想过和他相伴到老。
  夕颜离开。搬到伊夏的城市。没有再和小北联系。他终于退缩。
  收到请帖,夕颜定了车票赶去。夏。即便过往只是不堪,我仍会欣然前往。
  
  夕颜躲在角落昏暗的灯光里。目光游离。看人群欢笑。把自己置身事外。
  酒宴中,小北介绍辰给她认识。
  夕颜自嘲的笑笑。没有谁能代替谁,这样是想着弥补什么呢。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活。
  早已互不相欠。但是她还是收回四处捕捉蝴蝶般的目光,微笑着应酬。
  清瘦的男子。西服笔挺。眼神很温和。却有锐气。夕颜在这样的注目中,仿佛置身于耀眼光芒照射之下,无处藏身。
  她慌忙借故离开。
  夏。我感觉到了,是他。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。
  他望向我。望穿了我所有等待与期盼。像是一片沼泽等着我纵身而入。因着这巨大的不安。我丧失了面对的勇气。只能逃离。
  
  再见亦是离别  
  夏的父母闹着离婚。强撑了多年的感情,终于面临破碎。若不是伊夏,他们早散了。
  可是伊夏不甘心。如若这样,自己要拿什么去面对破裂的家庭。
  叫上夕颜去劝父母回心转意。本是有着信心的一场劝说,却没料到那么镇定自若的夕颜,竟动情到哭泣。到最后,只是一直重复着,你们不要抛下伊夏。不要。
  吓慌了无措的伊夏。后来本是伊夏请来劝慰父母的夕颜,反要伊夏来安慰。被触动了伤口。那夜,夕颜在伊夏的怀里睡着。伊夏看着睡梦中夕颜安定的脸,心有怜惜。
  最终还是离了。本来就是没办法阻止的事。但伊夏越发地对夕颜好。那次后,她总觉得对不住夕颜。
  吃饭的时候,会不住地往夕颜碗中夹菜。池常打趣说,夏,你不会是爱上夕颜了吧。
  伊夏无谓的笑笑。下午的阳光很好,透窗而入,一切好似完美无缺。
  
  夕颜在广场上替人作画。天色昏黄苍茫,没有一只鸟飞过。
  眼前的光线被人遮住,她下意识地抬头,却毫无意料地再次看见辰。
  他好看的眉眼。他俊朗的模样。他笑起来嘴角迷人的弧线。他说,夕颜,我找了你很久。
  哦。夕颜佯装云淡风轻。画笔仍没停下,完全没有惊喜的神色。
  他有些诧异地望着她。尴尬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  喂,怎么去了这么久。夕颜转过头,冲一个提着饭盒的男子生气地嚷道。那男子拉拉头上的白色运动帽,看了夕颜一眼,走了过来。
这,是我男友。夕颜自然地攀上那人的肩,笑着对辰说。
  原来,我还是晚了。辰的笑容有些落寞。那么,再见。晚安。
  夕颜冷漠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。望着他散失在暮色的人群里。接着她低下头看了看凌乱不堪的画面,面色忿然地撕了下来,揉成一团,丢进了垃圾桶。
  
  该如何去爱  
  就这么认识了君还。
  那个戴白色帽子的男子。以一种英雄救美的姿态,降临到夕颜的面前,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新男友。
  夕颜打电话叫伊夏出来。声音脆弱无力。伊夏又一次推掉和池的约会。
  夏,我又见到他了。为什么,明明是自己所希望的,却终是面对不了。
 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。
  小的时候,我有别人所奢望的一切。完美无缺的家庭。每天练琴学画。我的小手指终日优雅地从钢琴上划过。但某天,那些幸福日子就像音符,从琴键上越过,突然就消失不见了。
  我的蕾丝花边的小白裙。我所热衷的香草冰淇淋。再不会有爸爸来捏着我的小脸蛋,温柔地叫我小夕。小夕。
  幼时的我很不喜欢爸爸捏我的脸。很疼。但后来我却开始怀念。那种疼,远比不上我呆在孤儿院里的无助。只剩我一个人。
  那时的我,不明白为何什么都没有了。我还傻傻的等着,某天爸爸会来带我离开。他会笑着叫我小夕,然后买我最爱的冰淇淋给我。
  但是没有。一直都没有。我渐渐明白。一切都不再属于我。我开始掰着指头数着我长大还剩下的光阴。我要离开。我要一个人坚强的继续着。
  知道么,夏,如果我可以继续学画,绝不会只是这样,每天辛苦地为杂志赶插画,赚那么一点微薄的薪水。
  这样的我,要如何去爱。如何能爱。
  伊夏见过辰。温和的男子。举手投足都很是迷人。这样的人,才适合夕颜去爱。那天是她告诉辰夕颜在广场上作画。
  想起他时,伊夏莫名地心生惆怅。
  夕颜,好好爱吧。我们能遇上这样的人的概率不高。何苦不给你们彼此机会呢。
  你要好好的。要让自己幸福。
  一切都未曾改变。夕颜照例过着她一贯的生活。自那以后,君还每晚的等在那里。买好晚餐。亲密的像相恋甚久。只有伊夏明白,夕颜买醉的次数越来越多。伊夏推掉了多次和池的约会。
  夕颜。我们都还拥有继续爱下去的勇气。我一直相信。晚安。
  
  不爱就是不爱  
  池来找伊夏。夜晚。空气湿润。星星都藏匿到云层里。天空暗淡无光。
  伊夏没想到他会提出分手。一直都觉得,如若放弃,也只会是自己。
  我们常常都太高估自己的能力。
  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是。
  你不爱我。池冷静的说。比之而言,你更爱夕颜。我曾以为,即便你不爱,我亦可以不放。我太自以为是。
  不爱就是不爱。哪怕是因为习惯而在一起。心存的,也只是感激。
  还好我明白的不算太晚,还不至于耽搁彼此的未来。他的眼睛像一弯湖水。有那么一刻,伊夏甚至觉得那里面会有泪落下。伊夏,他揉乱她的发,记得要幸福,虽然我给不了你。
  他对她的确好的过分。但是她却从未想过珍惜。
  伊夏的心里,突然很沉重。有什么东西被抽离般,她滑倒在地。
  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。身上有浓烈的烟草味道。是君还。
  夕颜离开我了。君还说。就像她的突然出现一般。我明白,她自始自终都没爱过我。她不是属于我的。是我强要留在她的身边。若没有辰,我和她亦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。
  但是,倘若没有辰。我是否会在她身边停留更久。
  辰又找过夕颜。我看到夕颜看他的眼神,专注认真。而在看我的时候,很空洞,好像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。
  他埋头于伊夏的怀里。伊夏突然觉得眼前的人跟自己同病相怜。她倚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下。
  君还渐渐对伊夏关心起来。嘘寒问暖。心照不宣的暧昧。伊夏始终不明白如何去拒绝别人的好。但她仍旧不爱。只是她需要这一刻的温暖。
  疲惫不堪的夕颜回来,看见了正与伊夏道别的君还。他得意的眼神像是在向她无声的宣战。
  伊夏。夕颜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得她心里生疼。为何你会和他在一起。为什么。
  他不爱你。
  你不也不爱他么。那么,你何必关心他还和谁一起。
  伊夏逃避着夕颜的眼神,转身进屋。夕颜,对不起。我需要陪伴。而那人是谁根本不再重要。
  夕颜。在看到辰的那一刻,我发觉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。我知道我们会爱上同样的男子。只是,他已爱上你。
  那么,反正我都是一个人。谁和谁又有什么分别。
  晚安。
  
  逃离这所有  
  夕颜不知道怎么做。她想对伊夏坦诚。所有。
  可是,为何却让她撞上了这样的一幕。
  她明白君还只是想用和伊夏在一起,来报复她的无情。她还记得君还曾说伊夏的一些不堪的话。这般低劣。若没有那些话语,他们或许可以在一起长久一点。
  夏。为什么这么傻呢。世上的男子那么多。他何尝会是能给你温暖的那个。
  夕颜没有回家。她不知何处可去。于是她拨通辰的电话。
  她需要别人的慰藉。可是在这个城里,除了伊夏和辰,她找不到任何人。
  辰在灰蒙的大街上拥抱她。夕颜。夕颜。
  这一见钟情的女子,终于来到他的身边。他满心欢喜,没有察觉到夕颜的憔悴。
  他俯身下去亲吻她。突然注视到她空洞的眼眶。没有灵魂。只是一具躯壳。那种神情刺疼了辰的眼睛。他停了下来。夕颜猛地清醒过来。那一刻。他们的头离得很近,近的可闻呼吸。他牢牢的握着她的手。
  夕颜突然哭了出来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
  辰还未反应过来,夕颜已然挣脱他的手,消失了。好似从未来过。恍若一场梦。什么都没有。她的味道还萦萦未散。辰抱住头,沉痛地蹲下身去。
  夕颜消失了。伊夏联系不到她。她什么也没带走。连一句话也没留。
  君还早已离开。我只是想报复夕颜。如今目的达到,已没任何意义留下。
  伊夏没有交付丝毫感情,君还对她来言,无所谓存不存在。但她仍挥了他一耳光。她担心夕颜。她还记得她离开时黯然神伤的眼神,若是能早点察觉,或许自己会不那么残忍。
  可是,已无法挽回。在很多天后,伊夏意识到这一点。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,无法抑制地大哭。
  辰也在四处寻她。这个他丝毫不了解的女子。他爱她爱得丧失理智。
  他找到伊夏。他知道她是夕颜在这里最好的朋友。夏,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找她吗?
  伊夏故作淡定的点点头。
  夕颜,你还好么,还有人会每夜对你说晚安么?
  
  我们的灵魂早被命运的丝线栓牢  
  伊夏向公司请了假。他们一起去夕颜去过的所有城市。明知徒劳无获,但两人仍不放弃着。
  夕颜失踪后的三个月,伊夏接到她的电话。
  那是一个深夜。伊夏迷糊地爬起来抓起听筒,听到淅沥大雨的声响。
  夏。这边在下雨。很大很大。带着企图洗尽一切的盲目。你还好吗?
  夕颜。伊夏一下清醒了过来,你在哪里,我和辰一直在找你。
  云南。这个城市很美很干净。可惜的是你不能与我同往。
  前几天,我一个人去丽江放河灯。水很凉。我望着那盏灯一直漂到很远的地方。
  有那么一刻,我甚至在想,是否能把灵魂寄居之上,随着水一直漂,一直漂,再也不用回来。
  可是,我清楚的明白,我已然被束缚,脱离不了,挣扎不了。
  我们的灵魂早被命运的丝线栓牢,永远都无法自由。
只是我仍将前行。
  夕颜轻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来,伊夏突然难过得想哭。夕颜,不要这样,你回来好么?
  伊夏,你与我不同。夕颜轻声说,你该得到你的幸福。而我,早已万劫不复。
  晚安。
  夕颜夕颜。电话被无情的挂掉。嘟嘟的声音像一场魔咒,紧箍住伊夏的灵魂,让她难以入睡。
  
  你会后悔的  
  伊夏和辰去了云南。寻人启事贴了满街。仍没有夕颜的下落。
  伊夏明白夕颜定已离开。可是辰仍坚持到这个城市。
  夏,我确定,她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。等着我。
  这样或许亦是幸福。伊夏想。辰的脸,在列车里明明灭灭。哪怕只是为他寻找他所爱的。颠沛流离。只要能在一起。自己无所苛求。
  在丽江的街头,风吹得手里的纸张哗哗作响。辰突然转过身来问她。为什么,夏。为什么,她从不给我们的爱情丝毫机会。
  辰,你要给夕颜时间。你要坚持。伊夏对他微笑。
  天空飘着薄雨。屋檐滴水成线。我不知道,我还能坚持多久。我觉得我的灵魂快被耗尽。辰的眼神很脆弱,他的唇有些发紫。然后他突然低下头,轻吻着伊夏。
  伊夏瞪着眼,失措到无法闭上。栀子的花香氤氲不散,虚无的像是一场梦。可是伊夏希望自己不再醒来。
 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们继续寻找夕颜。只是伊夏开始有了幻想,若是永远找不到夕颜。若是永远都找不到。
  但是自己怎能这么自私。伊夏懊恼地甩甩头,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统统抛到脑后。
  
  夏。我病了。伊夏在路途中,突然地接到夕颜打来的电话。
  怎么了。很严重么。伊夏担心地问。
  感冒发烧。动弹不得。夏,突然很想见你。你一个人来好不。不要告诉辰。
  顺着伊夏给的地址找了很久。陈旧的阁楼。落满了灰烬。藤蔓植物优雅地爬满墙壁。小鸟飞来飞去。推开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夕颜躺在床上。脸和床单一样苍白。
  夏,你来看我了。夕颜看着她,笑容甜美。
  夕颜,你又没好好照顾自己。伊夏摸摸她的额头。滚烫。看你,都病成这样了。
  伊夏侧过身,你照顾她吧。我去买些东西。
  关上门,眼泪在阳光下破碎。对不起夕颜,我还是带辰来了。也许,你更需要的,是他。
  夕颜望着辰熟悉的面颊,脸上一变,你怎么来了。
  夕颜,不要再躲着我好么。
  我要和你在一起。
  是么。夕颜轻笑着,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,你会后悔的。总有一天,你会后悔这样说过。
  不。辰拭去她眼角的泪,永远都不会。
  
  再也不需要人爱了  
  夏。在路途中,我经常回忆起母亲寂寞的脸。风中她白色的裙摆。人群中,她优雅的像一只绝世的鸟只。
  她低下头笑着说,小夕,我过去买冰激凌,在这儿等着妈妈,一定不要走哟。
  我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双腿,高兴地冲她点头。小夕会乖乖的等妈妈回来的。
  那时的我,还未明白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,我只是欢喜地以为妈妈会笑着回来,拿着我最喜爱的香草冰激凌。
  我就这么地看着她优雅地走过去。我看着她的身影从天桥上直直坠下。白裙绽放如花,似是一场飞翔。
  世界突然变得好静好静。我哭着跑了过去,熙熙攘攘的人群,让瘦小的我怎么也挤不到妈妈的身边。
  后来,我看到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车轮碾过的痕迹。有大群人围了过来。我挤到妈妈身边,抱住她的头,不许别人碰到她。
  妈妈。妈妈。你怎么可以不管小夕了呢。我哭喊着,人声喧哗,可是却再也没有妈妈的声音。她瞪着的眼睛一直盯着我。我替她抚下,告诉着自己,妈妈只是睡着了,一会就会醒过来的,所以我要在妈妈醒来前替她把脸擦干净。于是我哭着抱着妈妈的头,使劲的擦,使劲的擦,但那些血迹却怎么也抹不去。我突然明白,妈妈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。
  那些血液黏在我的手指上。那时的我清楚的知道,小夕再也没人爱了。再也不需要人爱了。
  我不相信爱情。
  
  夕颜。都会过去的。辰那么爱你。你要试着爱一次。
  夏,他是我爱不起的人。凌氏集团。夕颜念着这几个字,自嘲的笑笑。
  伊夏猜想她定又是想起了小北。夕颜。每个人都不一样。
  夕颜沉默片刻。不管我做什么,夏,你是否都会原谅我。哪怕我像上次一样逃离。
  会的。伊夏难过抱着夕颜,什么都不再说。夕颜,你和辰都是我最爱的人。要好好的。一直。
  辰带夕颜去见他的父母。他想留住夕颜。我可以给你稳定的家。夕颜,不要再逃避我。
  伊夏笑着看他们离开。
  一直疼爱辰的父母,面对着夕颜时全无好意。辰的父亲把夕颜单独叫了去。辰担忧的守在外面。他全没料到会演变成这种局面。
  但他在心底打好主意,就算是违背父母的意愿,他也要和夕颜在一起。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,可以给夕颜一个好的将来。
  夕颜是哭着跑出来的。辰拉不住她。他第一次地冲父亲大声吼道,你对夕颜做了什么。
  你跟她是不会有结果的。不要再见她。
  辰推开拦住他的佣人,狠狠的瞪了父亲一眼,追了出去。
  
  情不由人  
  夏。我又看到了小时候我用过的那架钢琴,它还和以前一样完好。
  夏,我一直隐瞒了,我的全名是凌夕颜。凌辰的凌。
  辰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  母亲和父亲从小一起长大。青梅竹马。门当户对。她一直都想着要嫁给他的。
  可是他对另一个平民女子一见钟情。两人还有了孩子。
  凌家不承认这身份低劣的女子。母亲更是觉得自尊受挫。她是颜家的独生女。生的貌美,家世优越,受过良好教育。却为何会输给这样平凡的女子。
  后来两家联合把这件事处理了。那女子和小孩,下落不明。而父亲,被迫娶了母亲。
  婚后一直不合。但是因为这样的结合,凌氏集团越加强大。
  后来有了我。他做过好父亲。母亲以为,这便安然。她什么都不再去理会,安心的做他的妻。
  结果,当外公过世后,他接管了所有的财产,。并逼着母亲与他离婚。而那女人和孩子,也被他接了回来。
  他一直都只是隐忍着。所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。
  母亲带着我离开。最后,她还是无法面对,自杀死亡。剩我一个人。
  为何。他们爱情的陪葬品,是我。
  阴差阳错地,我认识了辰。我想利用他,报复父亲。
  今天看到父亲,他厉言对我说,放过辰。他是没有错的。
  我也没做错过什么。夏。可是,谁来放过我。
  辰打开门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夕颜。
  所以,你一直说我会后悔。你早就策划了所有。原来如此。他一个人大笑着,眼神冰凉若水。
  夕颜背对着他,靠在伊夏怀里轻轻地抽泣。
  夏。为何呢。情之一物,从来都是由不得人。可笑的我,还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。
  我不想爱他。不想的。为何还要再找我回来。
  再见了。夏。
  夕颜推开伊夏,转身而去。在经过辰身边时,她绝望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
对不起,辰。再见。辰冷冷的看着她,在清楚她的举动时,愣了一下,追了出去。
  伊夏才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绝望地跟了出去。车来车往。她望着夕颜冲向马路中,她望着辰追了上去。日光之下,有什么,轻轻碎了。
  
  你也要跟我告别么  
  那次车祸,夕颜只是轻度擦伤。而辰,替她挡过,撞伤了头部。昏迷了两天。醒来后,记忆混乱。
  辰不再认得夕颜。他只记得他爱过一个叫夕颜的女子。
  他望着陪着夕颜守了两天的伊夏说,你是夕颜吗。我记得你。记得曾越过千山的寻你。
  不要离开我了好吗。
  伊夏正要否认,被夕颜捏痛了手指。她在伊夏身边耳语。这样,或许是最好的结局。伊夏,我明白你爱辰。说完,夕颜离开了病房。
  伊夏看着夕颜拉上门。她转身对着辰微笑。是的,我是夕颜。我再也不会离开你。
  
  夏,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,这里再不属于我。
  伊夏慌忙地赶到广场。暮色中,天空苍白如纸。她看见坐在中央的夕颜,正全神贯注的给怀里的白鸽喂食。
  夕颜。伊夏有些难过,你又要离开了吗?留下来吧。
  不。夕颜摇摇头,神情憔悴,面色苍白,笑容仍就很甜美。
  夏,这里已经让我丧失了面对的勇气。夕颜手一扬,那只白鸽便展翅飞离。但是你看,我们都自由了。
  我现在发觉,当母亲从天桥上跃下的时候,并不是觉得疼痛。而是,自由。
  会想念我吗?
  会。会很想很想。不管在哪里,我总会记得这座城市的。因为有你,有我爱的。好好照顾辰。夕颜过了安检,想笑着对伊夏挥手,泪却终是落了下来。
  飞机冲上云霄,夜色灰暗,一切都像是一场告别。
  伊夏回到医院,辰站在窗边望着阴霾的天空,还没睡。
  小心着凉了。伊夏拉上窗,示意他躺下。辰温和的笑笑,听话的躺在病床上,拉着伊夏的手睡了过去。
  有时候伊夏也不明白,他是否真的已经遗忘。但是只要他还在这里,她便什么都不用再想。
  风吹开窗帘,伊夏起身去关。天空一无所有,但她却突然又听到夕颜的声音,一遍一遍,如同潮汐。晚安。伊夏。
  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