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全集小说网文章中心小说精选 → 文章内容

洛丽塔 在线阅读(二)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佚名  来源:转载  发布时间:2008-4-23 16:54:32

  一个必夺人魂魄的恶魔乔装成雌性的孩子。
    粉猪斯伍恩先生完全确信我妻子没打过电话来吗?他确
信。如果她打来,他能否告诉她我们已经出发去克莱尔姨妈
家了么?他会的,当然。我付了钱,把洛从椅子上叫起来。
她的眼一直不离杂志上了车。被带到南边的一家所谓咖啡店,
她还在看着。噢,她胃口不坏。她吃时甚至还能把杂志放
下,但一种奇异的愁容取代了她习惯的快活。我知道小洛可
能会非常别扭,因此我鼓起勇气,张嘴笑了笑,等待她的一
阵狂风暴雨。我没洗澡,没刮胡子,没排过大便。我的神经
嘈闹一片。我不喜欢我的小情人在我试图说几句随便话时又
耸肩又撑大鼻孔的样子。菲立斯去缅因和她父母团聚之前知
道出事了吗?我面带微笑地问。“喂,”洛做哭丧的鬼脸说,“我
们还是丢掉这个话题吧。”我然后又试着——也失败了,无
论我怎么咂唇作响——用公路地图引起她的兴趣。让我提醒
我耐心的读者,他们温顺的脾性洛真是应该仿效。我们的目
的地,是利坪维尔那座放荡的小城,就在一所假定的医院附
近。这目的地本身就是尽善尽美随意挑选的一个(啊,有多
少都是如此啊),当我想着如何使整个计划成真,想着等我
们看完利坪维尔所有的电影以后会有什么可以成真的发明
时,我颤栗害怕了。亨伯特越来越感觉不舒服。那是种非常
特殊的感情:一种被压抑的、丑恶的不自然态度,好象我是
和刚被我杀死的小人的幽灵坐在一起。
    当洛终于要走回车上时,一副痛苦的表情从她脸上掠
过。当她在我身边坐下,又掠过一次,意味更深长。毫无疑
问,她第二次这么做是为了给我看的。我蠢极了,竟问她怎
么回事。“没什么,你这恶棍,”她答道。“你什么?”我问。
她缄口不语。离开了布赖斯地,原来专爱吵闹的洛沉默着。
冷冰冰的惊慌的蜘蛛在我的后背爬行。这是个孤儿。这是个
孤独的孩子,是个彻底无家可归的儿童,就是和她,一个四
肢粗重、气味恶臭的中年人那天一早晨就有过三次交媾。且
不管这永恒梦境的实现是否已超越了先前的期望,从某种意
义而言,它确已略有过分——以至陷入了一场恶梦。我太不
小心,太愚蠢,太忽视一切了。让我坦率吧:在那黑暗骚动
的底层,我又感觉到了欲念的盘旋,我对那可怜的性感少女
的欲望是多么可怕。与罪孽的阵痛混淆在一起的是一个难堪
的念头,想一旦我们找到一条可以安全停车的乡间公路时,
她的表情可能会立刻阻止我再行做爱。换句话说,可怜的亨
伯特·亨伯特非常不愉快了,一边开着车沉稳地、茫然地朝
利坪维尔驶去,一边绞尽脑汁寻些俏皮话,希望靠机智的庇
  护能有胆量转向他的同座。然而,打破这沉寂的还是她。
    “噢,一只轧烂了的松鼠,”她说。“真可惜。”
    “是啊,可不是么。”(急切的、渴望的亨)。
    “我们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下吧,”洛继续道。“我想上洗手
  间。”
    “你愿在哪儿停,我们就停哪儿。”我说。就在这时,一
  片可爱、孤寂又盛气凌人的树林(橡树,我想;对美国树那会
  儿我还想不到)开始生机昂然地回响起我们车子的轰声,右
  手一条红色、长满羊齿草的小路在歪进林地之前转了向,我
  建议我们或许可以——
    “继续开,”我的洛尖声叫道。
    “好吧。放轻松些。”(下沉,可怜的恶棍,下沉。)
    我瞥了瞥她。感谢上帝,那孩子又笑了。
    “你这笨蛋,”她说,甜甜地对我微笑。“你这叛变的家
  伙。我本是雏菊一样鲜嫩的少女,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。
  我可以去找警察,控告你强奸我。噢,你这肮脏的,肮脏的
  老家伙。”
    她是否只是开玩笑!一个不吉利、歇斯底里的音符从她
  的蠢话里响了出来。这会儿,她用嘴唇弄出一阵滋滋声。她
  又抱怨疼痛,说她坐不住,说我撕裂了她体内的什么东西。
  汗珠从我的脖上滚落下去,我们几乎辗上一只正翅着尾巴从
  公路上穿过的小动物,我坏脾气的同伴又在用什么丑恶的字
  骂我了。我们到加油站停下来,她什么也没说就爬出去,很
  长时间未归。一位鼻子有点儿破的年长朋友过来慢慢地。很
  爱惜地擦拭我的风挡——各地做法很不同,从羊皮布到肥皂
  刷,用什么的都有,而这位伙计用的是一块粉色海绵。
    她终于露面了。“喂,”她冷淡淡说道,那真伤害了我,“给
  我点角币和五分币。我要往医院给妈妈打电话。号码是多
  少?”
    “进来,“我说,“这个电话你不能打。”
    “为什么?”
    “进来,撞上门。”
    她坐进来,撞上了门。那个老加油工朝她微笑。我转道
  上了高速公路。
    “如果我想给妈妈打电话,为什么不行?”
    “因为,”我答道;“你妈妈死了。”

    33

    在五光十色的利坪维尔小城,我给她买了四本笑话书,
  一盒糖,两筒可口可乐,一套修指甲器,一个旅行钟带夜光
  的,一只镶真黄金的戒指,一把网球拍,一双白色高帮旱冰
  鞋,一副小型双筒望远镜,一只袖珍收音机,口香糖,透明
  雨衣,太阳镜,又买了衣服——迷你裙、短裤、各式各样的
  夏裙。在旅馆,我们分开了房间住,但夜深时,她呜咽着投
入我的怀抱,于是温情脉脉地言归于好了。你们知道,她完
全没有其他地方可去。

1

    从那时起,我们开始了遍游美国的旅行。在各种类型的
住宿地中,我很快就喜欢上了“实用汽车旅馆”——干净,整
洁,安全隐蔽之处,是睡觉、吵架、和好、贪婪而违法私通
的理想地。开始,我害怕周围不断增长的怀疑,急急地付了
两套房的钱,每套都有一张双人床。我不知道此种男女分
组式的安排意义何在,既然这样不完全的分离,即将房间分
割成两个相连的爱巢,只能写就关于隐私的伪打油诗。不一
会儿,此种正当杂交的想法就具有了可能性(两对年轻人快乐
地交换伙伴,或是一个孩子装睡亲耳听到悉悉碎碎的响声),
这使我勇气倍增,偶尔也占用有一张普通床加一张儿童床、
或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。那是天堂的监狱,黄色的窗罩垂落
在地,创造出威尼斯清晨的幻景和阳光灿烂,而实际上,那
是宾夕法尼亚,下着雨。
    我们知道——我们已知,用福楼拜的腔调说——在夏多
布里昂风格的巨大树丛下的那幢石头别墅,砖墙,泥砖墙,
水泥天并,建在《汽车联合会旅行手册》描述成“荫凉”或“宽
阔”或“风景如画”的地方。有一种木屋,四周是多结的松木,
其金褐色的光泽让洛想到了油炸小鸡的骨头。我们看不上那
  种用石灰粉刷过护墙板的小木屋,泛着一股下水道气味或什
  么别的阴潮、刺鼻的恶臭,真是无以夸耀(除了“不错的床”),
  一位面孔呆滞的女房东时刻准备她的赠与(“……啊,我可以
为您……”)遭人拒绝。
    我们已经知道(这是皇室玩笑)那些大同小异、千篇一律
  的旅店名——诸如“夕阳汽车旅馆”、“上流之光别墅”、“山巅
之院”、“松景院”、“山景院”、“天际院”、“公园广场之院”、
  “碧野”、“麦克之院”——;将会构成的诱惑力。招牌上有时也
  会有特别标明,比如“欢迎儿童,爱畜准许

上一页  [1] [2] [3] [4] [5] [6] [7] [8] [9] [10] [11] [12] [13] [14] [15] [16] [17] [18] [19] [20]  下一页